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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湖畔重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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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湖畔重逢

裴臨淵摸了摸臉上的面具, 心想幸好他早有準備。不然以之前二淵在船上鬧得好戲,怕不是得有許多人盯著他。

那廂,楚九歌還沒搞懂陸承所說的“護送”是何意, 便收到了裴臨淵的傳音。裴臨淵告訴楚九歌, 他們已到達封劍臺旁,讓楚九歌避開人群過來尋他們。

楚九歌眼珠子一下子亮了起來, 在人群裏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。果不其然被他找到了, 即使師父換了身黑衣又帶上了一個鎏金面具,他也第一眼認出了裴臨淵。

眼神與裴臨淵對上, 裴臨淵給了他一個眼神, 與身旁的江凝光默默走出了人群。

楚九歌望著裴臨淵逐漸隱沒的背影,對還在滔滔不絕推薦自己的陸承拱手道:“陸道友不必介懷這些,我們還有事先告辭了。”

說完,楚九歌回頭低聲說了句“他們來了”,便迫不及待地往裴臨淵離開的方向走去。

陸承還想說幾句,可楚九歌實在是走得太快,葉聽濤雖然笑的和善卻完全不搭理他, 雲衣更是當做沒看見,至於綠韶也只是揮了揮手便也跟著離開了。

被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陸承:那我怎麽辦?

其餘修者見好戲結束, 也逐漸散去了。

封劍臺不遠處一個小湖泊泮,裴臨淵與江凝光正在等待著幾人的到來。楚九歌尋來時,便見得那抹熟悉的身影一身黑衣素裳,於河畔處負手而立,側著頭正與身旁的江凝光交談。

“臨淵!”

他笑著跑過去, 明明只分離了一兩日的時間, 可心裏的思念之情卻早已滿溢出來, 燙的他心裏發疼。

以前不是沒有分開過, 可不知是否是明白了自己心意的緣故,楚九歌卻從未覺得分離是這般煎熬難忍。

他真的,好想裴臨淵,想要見到他,想要與他說說話,想要……抱抱他。

可,裴臨淵轉過身來,面具下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對上楚九歌熱切渴望的眼神,就像是水遇上了火,一下子澆滅了楚九歌心裏的澎湃思念。

那雙眼睛已無了前幾日的柔情小意,唯有永不融化的冰霜,和他從未看透過得無盡深潭。

是……大師父。

楚九歌的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,奔跑的腳步也像是灌了鉛一樣,在離裴臨淵還有一臂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
明明已經近在咫尺,可為什麽他卻無法走向他身邊?

面具下的臉微微皺起了眉,清冷的聲音在湖畔響起:“跑跑鬧鬧,成何體統。”

開口便是斥責的話語,隱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不自覺握緊,指甲陷入肉裏,可楚九歌卻一無所覺。上揚的嘴角耷拉下來,嘴唇微抿,只是很快他又再次將笑容掛回臉上,道:“臨淵教訓的是。”

跟在後面的綠韶看到這一幕不禁露出驚訝的神色,這師徒倆吵架了嗎?就連一向處變不驚的葉聽濤也挑了挑眉,對自家道侶拋了一個詢問的眼神。

-這倆怎麽回事?

-情況覆雜,自己觀察。

-好噠!

然後隔空朝江凝光拋了個媚眼,江凝光微微抽了個嘴角。他家師弟這間歇性戲精化抽風病是不是治不好了?

裴臨淵看出了楚九歌的勉強,眼神沒有絲毫變化,冷硬的聲音就像是一把刀捅進楚九歌心裏,還挖出了個洞來。裴臨淵道:“你修為比我低,在外應稱我前輩。直呼其名……太親熱了些。”

他要將副人格拉近的距離,模糊的界線,再一點點的劃分回去,一直到他與楚九歌應該保持的距離。

是他一直放縱副人格親近引誘楚九歌,讓楚九歌生了不該生的心思,他現在要把這些錯誤全都親手糾正回來。

楚九歌喜歡的人不應該是他,而是……

遙遙望見走在綠韶身後的白紗女子,裴臨淵心裏不知滋味,情緒覆雜難辨。哪怕命運已經被扭曲到如此地步,男女主依舊會在命運的引導下相逢。

雲想衣裳花想容,雲衣之名便為此意。

收回視線,身前的楚九歌就像是收到了什麽巨大的打擊一樣,臉色煞白,瞳孔緊縮,下唇被他咬得失去了血色。

可是裴臨淵還要逼他,他問:“你明白了嗎?”

“我……”楚九歌艱難地吐出一個字,可像是想到了什麽,立馬改口。“晚輩明白了……裴前輩。”

淡淡地“嗯”了一下,裴臨淵連看都沒有再看楚九歌一眼,從他身邊擦肩而過,對眾人道:“商討一下如何登臺吧。”

眾人見這師徒二人間的詭異氣氛面面相覷,卻誰也沒有多嘴問一句,這到底不是他們外人能插得進手的。

裴臨淵從眾人口中得知了有關登天梯的描述後,略略思索,道:“那登雲梯上,可能有著煉心陣。”

“煉心陣?”葉聽濤問。

“錘煉心志的法陣,入陣者會被不停錘問心境,回憶心底裏最放不下的記憶,見到最不想見或者最想見的人……煉心陣千變萬化,因人而異,最好的抵禦方法就是放任陣法煉心,戰勝自身心魔。”裴臨淵向眾人解釋此陣的作用。

只是,他明明記得原著中的登雲梯上並沒有什麽煉心陣,也不像那個人所說的恐怖。在原著中,登雲梯前有的只是屍橫遍野,血流成河,無數修士為了爭奪這傳說中的神劍大動幹戈,仿佛是瘋了魔一般。

楚九歌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取得了天道劍,在眾人力竭之際,他乘著雷龍淩空而來,如破竹之勢直取天道劍。在天道劍被他認主的那一刻,劍鳴如鐘,眾人清醒過來,結束了這場鬧劇。

然後秘境之門洞開,天穹劍尊降至封劍臺前,宣言他已接到天界神諭,楚九歌乃拯救修真界的天選之子,而自己將收他為徒,以抗擊不久後即將再次出世的魔族。

至此,整篇文才算正式拉開了帷幕,而主角楚九歌天選之子的救世身份也被證實,再也不是那個為了點靈石便要去豁出性命,誰都不當回事的小角色了。

抗擊魔族……想到被江凝光以秘法轉移到後背的魔紋,裴臨淵眼神微暗。

沒關系,只要他不主動暴露,魔族,就與他毫無幹系。

想到這,裴臨淵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楚九歌身上,卻剛好與楚九歌望來的眼神相撞。楚九歌眼睛裏的光芒再次燃起,裴臨淵卻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,好似真的只是無意。

楚九歌抿了抿嘴,他到底做錯了什麽,師父為什麽對他這麽冷淡?

入夜,眾人打算先在小湖旁邊休整一晚,明日再嘗試登梯。

裴臨淵和楚九歌依舊在冷戰,楚九歌幾次嘗試想與裴臨淵說話,都被裴臨淵找借口躲去了。

“我很累。”“明日再說吧。”“有這閑工夫你不如去修煉。”……諸如此類,對於楚九歌冷淡的很。

楚九歌孤零零坐在湖泊旁邊的石頭上,背影可憐又蕭瑟。

“唉。”

他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
“唉——”

他又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
“為什麽要嘆氣?”冷不丁的,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
不知何時,雲衣竟坐到了他身旁。

沒想到雲衣會主動向他搭話,楚九歌有些意外,他又晃了一圈周圍,居然沒有看到綠韶的身影。

“你不和綠韶待在一起嗎?”楚九歌好奇。

雲衣:“韶兒睡了。”

她的聲音依舊平淡,可稱呼卻異常親密。

“韶兒?你這樣叫她?”

“嗯,韶兒說女孩子之間都是這麽彼此稱呼的。”雲衣點頭。

“……”綠韶也就騙人家不知世事。

“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。”雲衣突然又道。

湖畔的微風輕拂,吹起一池漣漪,也吹起雲衣頭上的白紗,隱約間可以看到是一個樣貌清雅卓絕,天資絕色的女子。

難怪要用鬥笠遮面,唯一看到了雲衣真容的楚九歌想。

他扭過頭,看著一池的湖水,道:“也沒什麽,就是有些事情想不通。”

“何事?”雲衣問。

“心事。”楚九歌不欲多說。

可雲衣卻並不懂楚九歌的回避,繼續問:“什麽心事?”

“……有沒有人告訴你很多事情不能打破砂鍋問到底。”楚九歌扶額。

“沒有。”雲衣答。

楚九歌:“……”行吧。

兩人不再說話,彼此靜默,涼爽的晚風吹拂而過,池中蛙聲陣陣,氣氛難得恬靜,處在這樣的環境中人似乎也少了些許煩惱。

楚九歌突然開口:“今天見到的那個人,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。我自小就與他一起,他雖然看上去冷淡,但其實對我很好。那些冷淡,也不過是行於表面,可今天……”

楚九歌微微頓了下,想起白日裏師父那雙疏離冷漠的眼,心情低落。

“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,讓他對我這麽疏遠,讓我連示好都無從下手。”楚九歌語氣低迷,垂著頭看著水面發呆。

“我不懂這些。”雲衣道。

楚九歌扯出一個苦笑,他本來就不對雲衣抱有期待。

“可是,”雲衣淡淡開口,“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麽,可以去問他。”

“問他……他肯說嗎?”楚九歌迷茫。

“可你不問,又怎麽知道他會不會說。”雲衣說的理所當然,在她看來,與其兀自煩惱,不如去尋求答案。“你們一個不肯問,一個不肯說,又不是猜謎語,只會增添更多煩惱。”

“可若是失敗了呢?”

雲衣的回答依舊簡單:“那就再試一次。”

雲衣的話沖擊著他的內心,楚九歌豁然開朗。她說的沒錯,一次不行就再試一次,直到撬開師父那張緊閉的嘴,直到師父受不住再次對他露出無奈的表情。

明明以前從來不害怕師父對他冷淡,從來都是自己一方面的湊上去。如今師父不過只是稍微疏遠了自己一點,怎麽就退縮了呢!

於是,一直愁眉不展的楚九歌終於舍得露出真正的笑容,他對雲衣道:“謝謝你。”

雲衣:“能幫上忙就好。”

風一下子揚起,雲衣頭上的白紗鬥笠被吹落,楚九歌眼疾手快地幫雲衣抓住,並且順勢給她帶了回去。

“謝謝。”雲衣道。

“不用。”

說完,他又想起裴臨淵臉上也帶著個遮擋容貌的面具,不自覺淺笑了一下。只是他此時因為幫雲衣扶了鬥笠,身子是側著的,就像是在對著雲衣笑一樣。

楚九歌並不知道,在他視線不及的身後,有誰悄然到來,卻又在看到這一幕後,很快離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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